当大众还沉浸于ChatGPT带来的新鲜感时,AI早已悄然跨越了「最聪明的人类大脑」的门槛。
这种「技术悬差」正在快速拉大:AI所拥有的能力,远超社会、经济乃至监管系统的普遍理解与应用水平。
当AI迈入可自我进化的新阶段,问题不是「能不能」,而是「我们是否跟得上」——解决问题的速度,是否永远跑在问题之前?
在《MD MEETS》的首期节目中,Axel Springer的首席执行官Mathias Döpfner与OpenAI首席执行官奥特曼,展开了一场毫无保留的对话,探讨AI带来的机遇与风险。
话题从「AI与工作」到「人类灭绝风险」,再到「AI时代的新闻业」,甚至延伸到「人类是否该永生」——几乎没有禁区。
奥特曼分享了他对超级智能的思考,以及他在AI接管自己工作后想去当农民的个人梦想。
每当谈到AI,人们都会关心一个问题——它会不会取代人类工作?是AI创造工作机会多,还是毁掉的工作更多?
短期来看,AI确实会取代大量工作岗位。但从长期看,就像以往每一次技术革命一样,人类总能找到全新的事情可做。
每次技术革新,总有人说「这下完了,我们以后都没工作了」。可事实证明,这其实只是想象力的失败。
也有人说这次不同,因为AI触及的是人类最核心的「智力」部分,那我们还能做什么?
但奥特曼认为:人类天生关注彼此,而非「机器世界」。焦点仍在人与人的关系。
他还拥有一块农场,时常前往——他真心喜欢那里的慢节奏与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。
在《未来简史》中,以色列作家尤瓦尔·赫拉利描述了人类的下一个时代——我们将变得近似于「神」:实现永生、不再为生计奔波、拥有无限智慧与知识。
这种失衡感让奥特曼感到不安。他不知如何应对,因为技术洪流已至。这不再是空谈,多年来他持续探讨这个话题。
是我们把意识上传到电脑中、实现永生?还是我们只是在治愈一些疾病、延长寿命?这些他都不确定。
不过,奥特曼推荐了前几年的动画《Pantheon》,探讨了类似的主题。它探讨的这些问题,如今已不再是抽象的哲学问题,而是现实。
他很难想象「永生」到底意味着什么。真正实现永生、治愈所有疾病、器官无限替换……那种「永远」实在太长了。
整个产业就像一个协同网络,有人在做芯片,有人在训练模型,有人在做应用产品。
当然,也有很多企业在竞争,但氛围更像早期互联网或半导体——不是一人一企之功,而是整个圈子的推进。
主持人追问:「那你觉得你自己最重要的贡献是什么?但有没有某个时刻、某个决策,你认为是至今最关键的一步?」
奥特曼表示最关键的一步可能是:决定把所有资源押在「扩大算力、扩展模型」这条路线上。
这是在发现Scaling Laws之后,OpenAI做出的生死攸关的抉择。
彼时,认同者寥寥。主要对手 DeepMind 甚至认为:语言模型并不重要,也不是正确路径。
哪怕OpenAI发布了GPT-3,很多人依旧觉得没什么用,直到ChatGPT上线,才真正让世界尊龙凯时官方网站意识到其实际价值。
要知道,那时候这条路远不像今天看起来那么顺理成章,无论从资本投入还是研究方向上,都是高风险。
让公众使用ChatGPT,是一种信念驱动。彼时不少人认为AI仍不安全,不宜开放,研发应保持「半封闭」。
所以,奥特曼认为他的角色并不总是某个「关键时刻」的决定,而是无数个「小决策」累积起来。
奥特曼曾说过,「超级智能」是对人类生存最大威胁之一,因此他早期就在呼吁加强监管。
这一立场至今未变,但他也澄清:所谓「监管」,并非「能否用于银行业务」等日常应用限制。
奥特曼的核心意思说,这种风险是「非零、值得认真对待」,并不是具体的概率预测。
奥特曼完全同意这种观点。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就在写博客呼吁重视这个问题。
AI本身完全听指令,但如果掌握AI的国家或组织,穷兵黩武,那它可以用AI造成巨大破坏,比如开发生物武器、入侵核系统等等。
为了实现目标,它不想被人类关闭——就算没有「意识」或「主观意图」,它也可能基于算法策略走向错误方向。
成百上千万的人每天都在用,接下来可能是十亿人。越来越多的人依赖它来做出重要决策。
然后,这些人再把新的行为数据喂回去训练模型,模型又变得更聪明,反馈又更强。
也有人反驳说:人类作为高智生命,也没有消灭蚂蚁这种低等生物。所以即使AI更强大,也不代表它一定要毁灭我们。
OpenAI联合创始人Ilya Sutskever,曾经说过:「我们应当期望,未来的超级智能,能像慈爱的父母对待孩子一样,对待我们人类。」
作为出版行业的一员,主持人必须问一个现实问题:新闻行业如今遭遇双重打击——
如果我们回顾人类历史上那些「繁荣盛世」的共同点——不只是经济繁荣,更是人的生活质量持续提升——那么,「言论自由」几乎始终是其中核心要素。
社会仍然需要那些实时追踪世界动向、提供深度解读的专业人士。没有他们,我们的AI系统也将失去赖以训练的基础。
从机构化媒体,转向「个体记者+社交媒体」;从品牌信任,转向「对人的具体信任」;
主持人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:在大模型的冲击下,「版权」这个概念正面临彻底崩溃。
现实就是:如今的AI模型大量吸收已有数据——而一旦某项内容发布出来,就会立刻被AI「吞掉」,作者却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回报。
奥特曼表示理解这种担忧,而且他也多少持乐观态度,因为新闻业和AI业的利益其实是一致的。
要么我们找到全新经济模型,要么就得在现有框架上加点「微创新」,来激励更多人持续生产优质内容。
奥特曼自己最感兴趣的一个方向是「微支付系统」——让人们为真正有价值的内容,哪怕付出几分钱。
音乐原本就是最「流动」的内容形态——电台随便播、DJ随便放,所以早就建立了多层次版权机制。